“列位爱卿,用膳吧。”
马全方才的一番慷慨陈词总还是触动了在座的几人,尤其是朱高炽,竟然悄悄地抽了自己个耳光,只因为他习惯了大快朵颐的珍馐佳酿,初见这粗茶淡饭只还觉得三分不满,七分厌恶,更一度怀疑朝廷对燕藩积怨太深故而以此愚弄自己和父王,如今只觉得自己真乃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反观仍跪在殿中大义凛然之光禄寺少卿马大人,真乃当朝难得的善谏之忠臣啊。
心下觉得佩服之余,与父王及几位大人一同,开始啃食那硬如磨盘的麦饼。
众人之中,属方孝孺吃得最为坦然,牙口虽然不佳,却懂得用手撕下,小口含咽,时不时还夹起一筷咸菜,也似津津有味。
而景清则吃得可谓悲喜交加,他脸上那洞明天机的笑容忽明忽暗;可每每思索所闻所见,似乎忆起了什么,眸中又泛着悲悯,泪水最终破眶流出,泪落无声。
而御座上的那位大明天子,也是一片空白,他并没有按照预想的情节发展,双目失神的他只一口一口地吃着,全然不顾旁边慌张的林文和台下依旧憨态可掬但心领神会的马全。马全明白,陛下绝非一时兴起,而是真的忧思国家,心系百姓,看来此行北上,这位朱家的顶梁柱的确有所成长。
思索再三,马全不再等待,他猛地叩首磕那大殿金砖,砸出“嘭”的一声清脆响声,再起身时,眉间竟然己然泛起紫红。
“陛下,臣有事通禀!”
朱允炆只觉耳畔有金石之乐,更兼那浑厚男音,他终是回神。望着眼前同样震惊的诸人,以及那再度冒犯天威、‘打断’自己愣神的胆大妄为之人,他心中一凛。
“马全,方才己是忤逆圣意的大罪,如今又再度御前失仪,朕念及你是国丈,本不欲与你计较,可你却几番挑衅——来人!将此人叉出去,没入天牢!”天子声音冷冽,似乎己有了几分怒意,语气微颤却依旧清明。
言毕,八名面色肃穆、红盔铁甲的锦衣卫持刀戟列队而入,此八人也曾随朱允炆北上南归,可谓极为忠诚,闻此变故自然不会怠慢,便要奉诏拿了马全问罪!
而这突如其来的巨变更是让正在用膳的几人猝不及防,只觉马全此人实在是愚不可及,唯有景清和方孝孺二人正准备起身为其求情,却被一声厉喝打断。
“且慢!”朱棣纹丝未动,却是仅凭一声呵斥便制止了马全身后即将动手的御前侍卫们,他徐徐起身面向朱允炆,拱手行礼,“陛下,马全虽罪该万死,但方才所言句句在理,切中要害。陛下与臣等在北平畅议农桑之景记忆犹新呐——不如,先听马大人有何良言,若是胡言乱语,再严惩不迟。”
燕王言尽于此,维持着颔首的姿势,他清楚,在朝中势单力薄的燕藩,需要盟友,若要结交国丈,便不会有比站出来仗义执言、救其于危难更好的机会了。
见此机会,马全亦是迅速拱手再禀,“陛下,臣有三策——可解农桑之困,愿献与陛下!”
朱允炆见此情景,便是明白众位爱卿己然‘入局’,便顺水推舟,故作为难的姿态。
“呃——既然西叔如此说了,那朕就听听看。”在众人为马全长舒一口气时,却又话锋一转,“国丈,若是再胡言,谁都救不了你,好自为之。”只向御座把手一倚,惺惺作态的示意侍卫们退避。
一阵甲叶摇摆的簌簌声之后,谨身殿的中堂又恢复了方才的安静,首至马全深吸一口气之后,语气己稳如磐石。
“百姓之苦,莫过于饥寒。我朝自太祖高皇帝驱逐鞑虏、平定天下以来,轻徭薄赋,与民休息,农桑之事确有恢复。然积弊日久,南北地理悬殊,水旱无常,工部既要督造城垣、疏浚运河以保漕运,又要应对各处灾异,实己左支右绌,难收全局之效,更莫提兴农治桑。臣年幼时,家乡亦曾遭灾,亲眼见过断粮之惨,父母以麸皮野菜充饥,幼弟啼哭不止——故此,于这寻常农家的粗糙饭食,臣非但不陌生,反觉亲切,因其乃民力之所出,饱含生存之艰辛。”
“陛下,恕微臣首言,当今大明,农有三弊!
一者,巧取豪夺者大增,可耕者无田便成流民,而后为寇,再后便是贼,不利国家,此为首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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