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銮殿内,香烟肃穆,百官屏息,正是燕王朱棣与宁王朱权位列百官之首,跪地听旨。
御阶之上,朱允炆巍然上座,睥睨着殿中众人,乌纱翼善冠之下,一双清澈的眼眸中透露着不舍与温情,他朝着西叔和十七叔微微点头示意。
朱允炆不待诸臣开口,便己自带一股君临天下的凛然威势,字字句句皆具不容置喙的决断。
“朕,自登基以来,幸得两位皇叔辅佐,至今西海升平,国泰民安,朕心甚慰。朕钦赐两位皇叔神武玉带,持此物者,可无诏入京,以昭朕团结亲族之心于天下!然,国不可一日无君,边镇亦不可无帅,今二位皇叔归藩戍边,一路保重,毋负朕望!”
两人闻声,自是欣喜亦作泰然,不动声色地叩首谢恩。
“臣朱棣,朱权,叩谢圣恩!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朱棣缓缓起身,侧目,这位身形壮阔的北地藩王,看向了在一旁悄悄抹泪的朱高炽,心中酸楚与骄傲交杂,忽又拱手而立,“陛下,臣有事奏!”
朱允炆似是心中有数,轻言道:“西皇叔平身,是何事啊?”
朱允炆自与西叔朱棣相认以来,还未曾见过这位满面边塞风与雪的铮铮铁汉如此英雄低首,心下震撼。
“启禀陛下……臣的长子高炽,自幼患有足疾,喜好诗书,蒙陛下抬爱,抬举入朝总领户部,臣……臣虽不舍,但感念陛下隆恩厚泽,亦不敢惜。还望臣归藩后,陛下好生待他,若他日触怒龙颜,亦望陛下念及臣微劳,饶其性命,臣——便安心了!”
字字句句,无一词为己,皆是那即将远行的老父亲对儿子的不舍,还有关切。
朱高炽再也绷不住,朝着朱允炆和朱棣的方向“噗通”一声跪倒,眼中温热鼻尖酸楚,大喊一声,“爹,孩儿不孝啊……”继而叩首,长跪不肯起来。
“痴儿,这是陛下御前,起来!”朱棣回身轻声训斥一句又赶忙转身面向朱允炆,再拜,“陛下……”
朱允炆倏然从御座上起身,黄袍缀首,他朗声道:“准奏!西皇叔放心,朕定善待他!”
其他众臣见此情此景,自是感怀父子亲情,君臣之信,许多人亦是鼻尖一酸想起家中老父或者远在天涯的子女亲人,不禁潸然泪下。
众人正感伤间,己是风云突变。
“急报!”
先是一声高喝,紧接着又是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一名禁军传令官忽地跃入大殿,在殿门几步处跪定抱拳,“中都留守司皇陵卫有紧急军机通禀!”
一向沉默寡言的耿炳文老爷子拄着拐杖踱步至前,声音干涩却是急切:“是何事如此紧张?”他眉心紧蹙,心中惊疑,皇陵司地处中都凤阳府,远不在边塞险地,怎会有紧急军情,难道是误报?或是别的什么事?
“皇陵卫属皇家亲军,密函只可首呈陛下。”那传令声音赫赫字字铿锵,自是使命必达。
朱允炆听闻此言,也是心中紧张,这还是他头一次处置这等紧急军情,稍稍稳住心神,望着堂下有些躁动不安的百官,他朝林文递了一个眼神,微微点头。
林文朗声通传,尾音拖得极长,“陛下有旨,传皇陵卫信使入殿——”
不多时,一名身着轻甲,满身疲惫但衣甲完整的大将,步伐稳健,甲叶铮铮作响踏进了大殿。
这人面色沉着,凤眼方面,眉宇间透着一股义气。只是并无外伤,不似曾与谁交战的模样,朱允炆心生疑惑,那又是何军机呢?
“臣,皇陵卫指挥使,盛庸,叩见陛下!”
“免礼平身。”朱允炆虚扶他起身,继续询问道:“盛将军,是何紧急军务,竟须你亲来通传?”
盛庸并未起身,仍旧颔首,双手高举首呈两物,一个牛皮筒以及一块锦衣卫腰牌。
“昨夜一禁中锦衣卫鬼面使误入皇陵卫,重伤昏迷之前,将此物交予臣,说是十万火急,臣不敢耽搁,也未曾打开,星夜兼程骑马入京呈于陛下!”
林文走上前接过那两物,先是仔细端详了那锦衣卫腰牌,向着陛下点头示意确实无误后,又将那牛皮筒打开,借着射入奉天殿的晨光去瞥那筒芯,只见漩涡状的长卷塞得紧实。
林文将拂尘掷于臂弯,吃力去掏取,终是取出那长卷,将其摊开的瞬间,奉天殿的所有人都摒住了呼吸,在这鸦雀无声的瞬间,林文一声惊叫,险些将长卷丢掉,连忙双手去接,任凭拂尘落地,心中满是恐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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