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人,将曹林押下去,待三司审问后……”
“凌迟。”
只是落下这二字,他再未发一语,龙颜更沉,只拂袖而去。
正当此时,一位老者匆匆赶来,却是腿脚不便,走了几步便停下来,在明堂前拄拐而立。
“陛下,且慢!”
朱允炆循声望去,明堂外远处站着一老翁,正是兵部尚书耿炳文老爷子。
一身朝服未换,那方圆领肩上的积雪己深,想必是在外等候己久。
朱允炆面露不悦,方才那‘且慢’二字属实蹊跷,虽是不觉耿炳文与这曹林会有何瓜葛,却也懒得深思熟虑。
“兵部尚书,莫不是要为一个恶吏求情?”
耿炳文闻声则是赶忙躬身行礼,做百口莫辩之状,有些滑稽。
耿炳文看了看眼前颇显不耐却又闻声止步的皇上,又远远瞧了瞧那如一滩烂泥摊在地上再无声息的曹林,猛然意识到自己方才所言确有唐突。
这才再度躬身叉手,语气平缓了许多,嗓音沙哑道:“非也,老臣只是想请陛下留步……好通禀一事。”
朱允炆缓步走至他身侧,引着耿炳文继续向诏狱大门走去,浑身戾气余势未消,仍旧冷着脸沉默相对。
“呃——陛下,若说是求情,也的确是求情,不过是为他人求情。”
一副娓娓道来的模样,并无为难之色,倒似是成竹在胸,步伐逐渐有了节奏章法,甚至与朱允炆逐渐同步了起来,谁能想到这位老者曾也是叱咤风云的开国战将。
“曹国公李景隆,自陛下入京那日冲撞圣驾以来,仍收押在监,李文忠为国有功,只李景隆这么个文武双全的后人……”
‘李景隆’,这个名字太刺耳了,虽然无仇无怨,但是先不提那日他的肆意妄为险些坏了自己收服燕藩、防止靖难的大计,单从历史上这个人临阵脱逃,最终背叛朝廷来看,哪怕关他40年,都不为过。可偏偏这位自己钦点的兵部尚书,同太祖起兵的耿爷子又是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如今他亲自来求自己,那就是说,这群残余的勋贵势力想保下李景隆……
“陛下若是能念在李文忠护国有功,这李景隆并无大过的份上,放他一马那便是最好了……”
耿炳文喋喋不休却始终得不到半分回应,终是无奈,使出了那撒手锏。
“陛下尚在东宫之时,小九江(李景隆)还曾加授太子太傅,乃是太祖高皇帝为陛下亲定的辅臣呐……”
再让耿炳文说下去,怕不是得把大明朝的开国史,李文忠、李景隆如何为国尽忠职守,他李景隆在各地练兵的实绩再复述一遍。
朱允炆终于还是听不下去了,表情仍旧闷闷不乐,长叹一声,“所以……耿老将军想劝朕放了他?”
老爷子不敢怠慢,连忙点头,满是惶恐的称是,还未及他再开口,朱允炆猛然回眸看向耿炳文。
“若是朕不放呢?”
耿炳文抬起脸,老眼中竟似有泪光闪烁,“扑通”一声竟然双膝撞地,跪拜着继续为李景隆求情。
“那小子顽劣不堪,目无君上,冲撞天颜,犯下如此大罪,老臣每思及此,痛心疾首!只是可怜他父亲岐阳王为国征战一生,英年早逝,竟留下这么个孽子……若陛下执意要杀他,老臣恳请陛下,看在岐阳王面上,给他留个全尸吧!呜呜……”
说着竟以袖拭面,做痛哭状。
诏狱外堂一时寂静。
谁都看得出这位老将军在演苦肉计,目的无非是给李景隆求条活路。
作为一个穿越而来的过来人,显然朱允炆是不吃这一套的,尤其是刚刚亲自提审曹林的那股生杀予夺的劲头还在,如今又怎么会轻易妥协。若一定要为那心中柔软找个来由,自是念在耿炳文忠心不二,不舍他为李景隆这般人物作贱自己罢了。
“耿老将军请起,朕无意加害曹国公,只是那日若朕不能雷厉风行,怕是会寒了一路扈从的北军将士之心啊。”
见有所转机,老爷子自是利落起身,全无方才那腿脚不便的磨蹭劲儿,洗耳恭听。
“事到如今,朕也觉得是该恢复他的官身了。如今北元威胁尚在,朕只觉心中惴惴不安,曹国公原掌左军都督府事,就暂由他人代劳吧,朕赐其本官持节,升任辽东宣慰镇抚使,安抚诸卫,巡视边防,你意下如何?”
耿炳文闻旨,先是一怔,满面涕泪之态顿僵,惊色浮于眉目之间,方才捶胸痛心之状一扫而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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