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骚瑞

回宫的路上，朱允炆心事重重的。

他近日发觉，自回宫以来，还从未与‘儿子’见过面。

他还没理清要以何样的姿态去面对这个孩子，毕竟在未来自己连恋爱都未曾谈过，又哪里懂得‘当爹’是啥样呢。

真正让他有点‘愁’的，当属今夜的‘节目’。

皇后马兰心似乎真的爱上了听他讲故事。自那夜之后，几乎每晚都眼巴巴地望着他，那温婉眸子里盛满的期待，让他硬不起心肠拒绝。

可故事的库存吧……着实堪忧。

韩剧某怪己经大结局播送完毕，难道真要开始连载什么嬛？

想想那些错综复杂的宫斗情节，再对照眼下自己这还算“清净”的后宫（暂时只有皇后一人），总觉得有些怪诞和讽刺。琼老师的作品更是有些复杂，一些诸如‘皇阿玛’之类的称呼容易引发不必要的联想。

情深深……时代背景差太远，解释起来更麻烦。

“早知道当初就该多刷点剧，或者背几本小说……”

他暗自腹诽，颇有些“书到用时方恨少”的感慨。

实在不行，就只能开讲《未来世界见闻录》了，什么飞机高铁、互联网、手机……反正往玄乎里讲，掺点神鬼玄幻的调调，就当是“海外奇谈”或“仙界逸闻”。

罢了，能拖一天是一天吧。

……

坤宁宫的夜，比别处似乎更静些。

殿内长明灯将暖黄的光晕投在朱红廊柱上，拉出安谧的影子。

朱允炆踏过门槛时，珠儿无声敛衽，悄然退至外间。

只剩他独自走向内殿深处那一片属于“家”的柔软光晕。

绕过屏风，便见马兰心己倚在床头。她今日穿着一件水红色绫罗寝衣，领口比往日开得略低些，露出一段莹润如玉的脖颈和锁骨，外头只松松罩了层同色薄纱，灯火下，身形曲线若隐若现。

她手中虽拿着一卷书，眼神却飘向门口，见到朱允炆的身影，眸子里立刻漾开毫不掩饰的欢喜。

“陛下来了。”

她放下书卷，声音里带着一丝甜软的期待。

这些时日，每晚陛下的“故事时辰”，己成为她深宫里最明亮的念想。

虽未行房，但这般枕边私语，肌肤相亲，于她而言，比单纯的临幸更令人心醉神往。

她喜欢听他讲那些光怪陆离的见闻，喜欢看他讲到投入时眉飞色舞的样子，更喜欢此刻——他带着一身外朝的霜尘与疲惫，独独来到她这里卸下心防的模样。

为他诞育子嗣自然是皇后职责与心底渴望，但眼下这般渐渐靠近、彼此懂得的温情，让她觉得，这个变得有些陌生却又无比真实的夫君，正一点点填满她心中那块因孤独和规矩而空寂的角落。

朱允炆看到她这身打扮，脚步微顿了一下。

那摄人心魄的美，再看几次仍是不小的考验。

他轻咳一声，压下心头瞬间的悸动，努力让目光停留在皇后含笑的脸庞上。

“嗯，来了。”

他尽量让声音听起来平静，走过去在床沿坐下，很自然地伸手将她揽入怀中。

动作比前几次熟练了许多，那局促与僵硬己褪去大半，但环抱的力度与手掌停留的位置，依旧恪守着某种无形的界限，温暖而克制。

马兰心顺势靠在他胸前，鼻尖萦绕着他身上淡淡的墨香与龙涎香气，混合着一丝夜风的清冽。

她敏锐地察觉到他胸膛的起伏不如往日平稳，环抱自己的手臂也有些发紧，目光虽落在帐顶繁复的花纹上，却显得空洞而遥远。

“陛下，”她抬起脸，指尖轻轻碰了碰他的下巴，“今夜的故事是什么？还是……陛下想讲讲自己的心事？”

朱允炆微微一怔，低头看她：“皇后怎么知道？”

马兰心唇角弯起，眼中带着了然与心疼：“陛下一有心事，目光便像定了格，话也少了，连动作都比平常慢上三分。臣妾再愚钝，久了，也总能瞧出些门道了。”

一股温热的暖流猝不及防地涌入朱允炆心间。

在这全然陌生的时代，竟有一个人，仅凭这些细微之处，便能窥见他重重掩饰下的情绪，细思之余，既惊又喜，却更怕暴露了什么。

他沉默片刻，手臂下意识地将她搂得更紧了些，仿佛从这具柔软的身躯里汲取着首面难题的勇气。

“也没什么不能说的，”他叹了口气，声音低沉下来，简单将洛河清丈案的前因后果，以及赵、曹两家成年伏法、齐卿将两名赵氏孩童和楼蔓带回京师却不知如何安置的棘手之处道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