橙砖褐瓦鸡鸣寺,霜雪枯木度尘真。
又是一夜平安经,何须俯首拜佞臣。
几日跋涉,白衣壮士赵风自是赶到了鸡鸣寺,只见他一身白袍笠帽,那银丝白雪般的长发与这冬日风雪相融,随着脚尖沉稳踩出“咯吱、咯吱”的声响,长发轻轻摆动,而背后那紧缚着的由油纸或是布块包裹的长物则是纹丝未颤,只余一撮枪穗在外摇曳。
午时刚过,寺中僧人早己午斋过堂,除却个把执事僧在客堂接待香客,僧众皆己入殿诵经。
这鸡鸣寺不愧为国教大寺,千年古刹,于这金陵中坐于山麓之上,俯瞰全城,甚至是那皇宫禁院,也矮它一截。
到底是冬日冷峻人迹绝,今日寺中香客甚是寥寥。唯独执事僧仍旧双手合十,于这天寒地冻中等待着那有缘人。
良久,一白色魅影踏入寺门,只是静静于旁侧桌案上甩下两个铜板,自取三根长香,于炭火盆中静静引燃起烟,缓步靠近那铜鼎香炉,倾斜着插入那炉烬,复又退了半步,双掌合十躬身三拜。
钟鼓寂然,磬声清脆,香烟袅袅,却无喧嚣。
“阿弥陀佛,施主,可是还需上等香?”执事僧轻声问询。
赵风转身以释礼相迎,颔首而言。
“师父,愿问路在何方。”
“施主,请随贫僧来。”
赵风随之进入一间偏殿后的小屋,两人相对而坐,之间案上布着茶碗,三杯并列,一壶居中。
只见这僧人取中间粗陶茶杯,倒了半盏氤氲的热茶,将其置于赵风身前。
“清茶一盏,同结善缘。”
赵风暗自取出碎银,只在案桌之下用手指一捻,再轻力弹向前方,那僧人不动声色却己一把擒来插于袖中。
赵风饮前,轻吐八字,“我佛慈悲,普度众生,”对完暗号便是仰头一饮而尽,不屑那茶水滚烫。
闻言识得是江湖中人,执事僧终是卸下伪装,那眼神中对俗世的漠然如今再非无牵无挂的模样。
“施主,所求为何?”
赵风虽然心急,言语倒还恭谨,“敢请师父见告,洛河赵氏遗孤,而今安在?”
执事僧闻言,竟反问一句:“呃……施主所言的,莫非是那名动天下的洛河案中……被当今圣上满门抄斩的……赵氏?”
赵风心中一紧,却未发作。
“正是,”
他只是目光灼灼地盯着眼前的僧人,只见得这人面色为难,似乎知道些内情,独不肯言明。
“师父,事关重大,还请明示。”
执事僧犹豫之时,眼前这方才还彬彬有礼的香客,正摘下斗笠,露出那须发皆白的苍劲面容,而那青筋大手己是默默伸向背后长物。
僧人自知,若是不透露些什么,今日怕是难以善了。
“施主,教中严令,此事我本不该多言……”
赵风起身撞飞那木凳,正欲发作!
“远在天边,近在眼前,正在这金陵城中!”
偏偏也就是在这时,一声凄厉的惨叫从寺外不远处传来。
“啊!”听起来不似女子,那是娃娃的尖叫声!赵风猛地起身,提枪便冲出屋舍,循着那声音传来的方向,狂奔而去。
--
在这山麓之下,褐屋青瓦的巷中,一道青白的身影自是扎眼。
到了先生要离去的时刻了,今日晚些还与几位阁臣,尤其是户部尚书朱高炽有要事相商,却是不能再陪娃娃们再多讲几章闲书。
小文勇一把扯住先生的衣摆,然后毫不顾忌礼仪地抱住先生的腿,抬头用那水汪汪的眼睛哀求着。
“先生,明日文勇想吃枣子糕。”
王先生初以为是娃娃舍不得自己,原只是馋了,苦笑着答应。
“文勇若是背得出十句先生教的词文,先生便为你买些枣子糕。”
赵文骁扶住弟弟的双肩,轻轻将他扒开,然后躬身行礼道:“先生慢走,”再转身对着弟弟说,“不可无礼。”
先生微笑着点头暗自赞许,却唯不见楼蔓,原来这小丫头又在出神了。
众人顺着她那奇异的目光追去。
简陋的院落在风雪中静默,马车停在一旁,几个穿着刑部号服的官差抱着胳膊在车边跺脚取暖。
一切看似平常,却又立时诡谲起来,如此白日,巷口尽头……
一身形魁梧的黑衣蒙面人,拎着一杆粗重的大枪。
正在步步逼近……
车边的官差无意间回头,目光扫过街角,猛地定格在那杆长枪和持枪的黑衣人身上。
“什么人?!”那官差脸色一变,下意识按住了腰刀,厉声喝道。
“皇城脚下,蒙面持械,意欲何为?!”声音在寂静的雪天里格外刺耳。
懒人小说 致力于提供 车熵《金陵昭雪》全本阅读体验。本章 第78章 香客 已结束,请继续下一章。
本章共 1588 字 · 约 3 分钟阅读 · 章节有错误?点此报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