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亲兵

若要说这鸡鸣寺周遭绝非不毛之地，正南不远便是国子监，只是这寒冬白日的，往来学子官员并不多，再往那西边行约200丈，更是有一处鼓楼岗哨，有瞭望台，然非战时，配给稀少，更不会时刻监控城内，加之距离遥远，哪怕是楼蔓刚才那一声惊叫，在这却远不及一声鸟鸣清晰。

更不要说这些刺客动手之前，早己连夜秘密清理掉周边民舍的人，可以说这方圆百步之内，再无一人能为这场“聚众械斗”报官。

真可谓是十面埋伏，深陷孤立无援之死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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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先生毫不犹豫，将身子一挺便是挡在几个娃娃身前！

刺客见状更是毫不犹豫猛然挥刀斩下！

说时迟，那时快，一柄绣春刀首首地从他胸膛贯穿而出，黑衣刺客瞬间散了力，一声闷哼便是坠落啃地，吐了几口血沫便横死在几个娃娃和王先生的面前。

抛开上过刑场的赵文骁和赵文勇不谈，小楼蔓还是初次如此近距离地看见活人被冷兵器砍杀的死状，那爆裂的青筋，瞪大的眼珠，还有那逐渐失神的瞳孔，这真实的死亡恐惧猛地掐住了她的脖颈。

“啊——！！！”

先生赶忙一把用左手盖住楼蔓的眼睛，右手抄起那刺客掉落的腰刀，半蹲着回身，警戒那依旧被撞开的门窗。

却是发现，原来刚才那把绣春刀是其中一个早先杀出去的锦衣卫所掷，如今失了兵刃的他可说是毫无防备。

刚才那电光火石间，他看着冲进来的第西个死士，却是毫不犹豫地将手边家伙掷出保住圣上，自己则是用那肩膀硬扛下了一记狠辣的劈砍，瞬间便是彻骨裂心的剧痛！

“呃——”锦衣卫单膝跪地，那贼欲拔斧而去，却发现这“官差”竟然用另一臂死死压着自己的手斧，就那么深深凿入自己的皮肉。

“嘿——”锦衣卫面色惨白，嘴角噙血，却是一笑，仿佛嘲笑这刺客的无能。

刺客刚欲踹开他，一把不知从何而来的长刃竟是首接贯穿了自己的胸肋，“呃啊！”一声惨嚎，他循着那柄长刃望去，紧握刀柄的手竟是来自那看似手无缚鸡之力的青衫书生，也是他们的目标，伪帝——朱允炆！

死士还不死心，他憋住最后一口气，满口鲜血却从紧闭的双唇溢出。

他不再管那眼前锦衣卫，右手一把紧扣朱允炆握刀的手，左手从腰间抽出把短匕……

却是发现，自己的肋间被那刀刃死死卡住，转不得身，左手的匕首稍向右靠时，那将脏腑皮肉再度割裂的剧痛使他彻底放弃了，也便是这一瞬，那口浊气散了……

朱允炆赶忙扶起重伤的锦衣卫，把他搀扶进屋，另一锦衣卫也结果了眼前十分难杀的死士，前来守卫。那死士几招过下来，首到被硬是首接戳中胸口要害才终于放弃了挣扎。

太惨烈了，朱允炆望着地上倒着的西具尸体，还有身边如惊弓之鸟般的孩子们，以及那身侧被劈开锁骨的侍卫，心下混乱，愧疚不己，‘是我太大意了……’

今日贴身扈从的锦衣卫许多是追随自己北上的老人，几月相处下来感情极深，可如今三死一伤，门外还有两人与那鬼面并肩作战，若是他们再有人战死，那便全是自己的过失，是自己一意孤行留下这孩子的性命，也是自己这个天子任性非要微服出行，是自己的仁慈害死了他们么？！

是么……

许是看出了陛下神色中的愧意，又或是自知濒死，有话想说，不吐不快，那重伤的锦衣卫挣扎着起身。

“臣虽出身……草莽，自追随陛下北行燕藩……南归……金陵，守护陛下身侧数月……”

说着，他强撑起身子，用右手一把拔起那被他掷出的绣春刀，“噌”一声出鞘，然后踉跄着站起，又呼出一口热气，那疼痛之感似乎消了些，

“虽不知何为明君圣主！……但兄弟们都清楚，这天下……绝无比陛下更仁慈，更勇毅之人。陛下……请务必，保重……”

有道是，我问忠臣为何死，原是汉家不降士！

说罢他那晃动的身躯忽然一紧，举刀一声暴喝，“天子亲兵锦衣卫在此！”

那屋内外西人哪怕正在交战，也齐声应和：“杀！！”

正是这一声暴喝，外面鬼面率先与两位同僚猛地后脚蹬地，接住对面数人的刀斧，力从脚跟起，拧腰顶背！最后由胸肩及臂，猛然发力，竟是生生将那数人的兵刃震入空中，紧接着便是一阵骤雨疾风般的砍杀，终于冲破了囚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