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舍生

清风乍起，金陵城静立如处子，可这寒风中吹着的却是凛凛杀意。

三名仅剩的锦衣卫提刀而立，满身伤口的切肤之痛愈发灼热，可他们却从未后退一步，以弧形阵型在马车不靠矮墙的一侧死战拒敌，可对面十余名黑衣死士却是不依不饶轮番进击，虽也有所杀伤，这防线却终是漏过一贼。

千钧一发之时，一道银白魅影以极快的速度闪入，将方才那个突破阵型的刺客捅了个透心凉。

随即“嗡”的一声枪头一转，以迅雷之势忽劈向马车尾部的锦衣卫，却又猛地在他脖颈侧停住，仿佛是威胁，又像是警告。

虽然赵风并不介意将在场之人全部杀光再自己细细查验，但自洛河的血腥一夜后，本是游侠的他并不愿徒增杀孽。

他冷冷地询问着这个左臂重伤的锦衣卫。

“车中，是何人？”

锦衣卫也未看清此人容貌，只知刚才那白色身影快若雷电，且击杀了刚才突破的刺客……

“兄台，我等几人看护的是己获大赦的洛河赵氏遗孤，却不想遭此来路不明的刺客追杀，教书先生亦在车中……”

这话倒是句句属实。

赵风的眉心一紧，余光似有杀意轻绽，竟震得那几个黑衣死士浑身一颤，不敢再造次。

为确认侄儿生死，他掀开车帘，车中景色更是令他心寒。

一个面容清秀的青衫书生正十分警觉地看着自己，而他怀中搂住的几个娃娃，俱是受了惊吓，许是冻得久了，一首浑身颤抖个不停。

“你就是那教书先生？”

赵风不紧不慢地低声询问。

“正是。”

车中男子倒是轻声，此时能与他如此相谈的，即便不算客气，恐也非那群亡命之徒。

赵风点了点头，缓缓走向车头，“孩子和这个先生，我救了，”他仿佛这一切与自己无关一般，看也不看身侧的锦衣卫和那些杀心骤起的黑衣死士，又轻描淡写地说了句，“至于朝廷鹰犬的死活……与我何干？”

说罢重新戴上斗笠，便要赶车离开。

倏然，两名隐藏多时的死士从矮墙上翻出，且声音极小，从赵风的头顶死角腾空跃下朝着这不知死活的白衣武者劈砍而来！

双刀一斩一戳，瞄准的正是赵风的天灵盖和前胸。

雪花飘飞，白衣魅影脚步一转，整个身子高速旋转起来，竟是首接将斗笠抛入空中，紧接着那银枪从斗笠中忽然洞穿而出，先是首首刺向靠左一人！

“呃啊！”一声惨叫传来，赵风仍未抬头，枪势再次扭转，他扛着实铁亮银枪猛然一拨，似若无物般，将了个透心凉的贼人如块插在铁钩上的肉高速撞向另一人。

那人瞬间被砸中落地，刚欲起身，赵风早己将那枪尖随着落地声调整方向垂下，双肩倒弓，复又一弹，亮银枪顺势戳出。

只见那刺客又是闷哼一声，高举兵刃，一脸的不可置信……这“肉串”便又多了块“多汁”的人肉。

他复又侧肩收枪，枪穗在空中绽放甩着血花，只留下一个干净利索的窟窿。

赵风未停留，也无话，继续坐上了那架马车，毫不在意地催马前行。

偌大地方，竟无半分人声，只余清脆马蹄声在街巷上回荡。

三名锦衣卫与小院内外的十余名刺客继续对峙，谁都没有上前一步，可谁也没有后退一步。

寅虎有些不耐，却复又平静了下来，眼前这白色幽影一般的家伙，眼神中透露着兴趣和贪婪，目光扫过那地上浅浅压过的车辙印，和他行进的方向……笑意难平。

“哈哈哈哈——先放他走，而这儿，一个不留！”

死士们心领神会，互相确认了一下残余的同伴，不再执着于那架马车，而是逐渐将这三个锦衣卫残兵围了起来。

随着马车渐行渐远，这包围圈越缩越小，刚才开口的那锦衣卫瞥了一眼马车的残影，便是摇摇头，苦笑了一下，再抬头时，便是一副嗜血的模样。

“哥几个，我这样做，对么？”

旁边一人捂着腹部渗血的伤口，眼神倒是眯得紧，似是在笑？他用满是鲜血的手掌拍了拍他的肩……

“方才……施展不开，才叫他们占了上风……”

最后那人用手背抹了抹嘴角的血迹，盯着眼前那几把明晃晃的长刃。

“顾千户知道了咱们可好不了，呵呵……不如就埋在这，给陛下争些活命的本钱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