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二憨对着雨幕,嘶吼出声,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纸磨过。
没过多久,两个浑身是泥的斥候,从雨幕里连滚带爬地跑了过来。
他们的衣服被树枝刮得破破烂烂,脸上全是雨水和泪水,身上还沾着血,也不知道是自己的,还是牺牲弟兄的。
两个人跑到王二憨面前,噗通一声跪倒在地,脑袋狠狠磕在泥地里,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队长!对不住!是我们失职了!”
“我们罪该万死!”
“我们昨夜摸进坪石镇,才发现……”
“才发现镇里根本不是龙济光的绿营兵!”
“是北洋第二镇的一个标!”
“整整一千五百人!”
“全都是北洋精锐!”
“一水的新式毛瑟步枪,还有六挺马克沁重机枪!”
斥候的话,像一块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了所有人的心上。
王二憨的心脏猛地一沉,一把揪住了其中一个斥候的衣领,把他从地上拎了起来,厉声问道:
“乐昌城呢?”
“乐昌城里是什么情况?!”
那斥候被他拎着,浑身都在抖,哭着回话:
“乐昌城里,还有北洋第二镇的一个协!”
“整整五千人!”
“协统是王怀庆!”
“带着十二门克虏伯重炮,二十西挺马克沁重机枪!”
“龙济光的两万残部,也在乐昌城里!”
“他们合兵一处,一共两万五千人,就在乐昌等着我们!”
“早就布好了口袋,就等着咱们钻进来!”
这话,像一道晴天惊雷,狠狠炸在了小小的山坳里。
周围的亲兵和军官们,瞬间脸色煞白,连呼吸都停了。
他们这支先锋队伍,一共只有五千人。王二憨的亲卫营三百,加上周本仓的两千粤北民军精锐,还有张绍曾派来的一个正规步兵营两千七百人。
五千人,对阵乐昌城里的两万五千人。其中,还有五千装备精良、训练有素的北洋精锐,十二门克虏伯重炮,二十西挺马克沁重机枪。
更要命的是,他们现在孤军深入,离韶关的主力部队,还有整整六十里地。
后路随时都可能被坪石镇的北洋军切断,一旦被围,就是西面合围、插翅难飞的绝境。
山坳里,瞬间安静了下来,只有外面密集的枪声,还有雨打在树叶上的沙沙声。
士兵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眼里都带着掩饰不住的恐慌。
五千对两万五,还是装备精良的北洋精锐,这仗,怎么打?
周本仓的脸色,也沉得像锅底一样。
他一把揪住另一个斥候的衣领,厉声问道:
“北洋军什么时候到的乐昌?”
“我们之前的情报,不是说北洋军还在湖南衡阳吗?!”
“怎么会突然出现在乐昌?!”
“三天前!”
“就是咱们在广州誓师的那天!”
斥候哭着回话,声音里满是绝望:
“王怀庆带着北洋军,从衡阳日夜兼程,三天走了三百里路,绕开了我们设在湘粤边境的暗哨,偷偷进了乐昌城,和龙济光合兵了!”
“他们早就知道我们要北伐,早就布好了陷阱,就等着咱们钻进来!”
王二憨松开了手里的斥候,斥候像一摊烂泥一样,瘫倒在了泥地里。
他的拳头,攥得咯咯作响,指甲深深嵌进了掌心,渗出血来,混着冰冷的雨水,滴在脚下的泥地里。
他太清楚了,他们掉进陷阱里了。
龙济光在九转山吃了大亏,早就被他们打怕了,根本不敢在坪石镇跟他们硬碰硬。
设这个陷阱的,是北洋军的王怀庆。
这个王怀庆,他听说过。
是北洋军里出了名的悍将,跟着袁世凯打了十几年仗,从天津小站一路打过来,最擅长的就是打伏击,守坚城,是块出了名的难啃的硬骨头。
这次,王怀庆是算准了他们北伐的路线,算准了他们会派先锋急行军拿下乐昌,所以才带着北洋精锐,日夜兼程赶到乐昌,和龙济光合兵一处,布下了这个口袋,就等着他们往里钻。
“队长!现在怎么办?”
身边的参谋官,急声问道,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慌乱:
“咱们现在前有埋伏,后无援兵,再不走,后路被坪石镇的清军切断,就全完了!”
“我们赶紧往回撤,跟都督的主力汇合,再做打算吧!”
“撤?”
王二憨猛地转过头,眼睛红得像要滴血,指着官道上,倒在泥地里的牺牲弟兄们的尸体,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木头,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我们撤了,这些弟兄们的尸体,就扔在这里,被清军糟蹋?”
“我们撤了,都督的北伐大计,第一步就毁在我们手里?”
懒人小说 致力于提供 松麓茂临《清末:开局一个碗,我陈夏反了!》全本阅读体验。本章 第126章 王二憨的成长 已结束,请继续下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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