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二十八日,子时。京城,崇文门外。
夜己经深了,街巷里黑漆漆的,只有更夫的梆子声偶尔从远处传来。王掌柜的宅子在一条窄巷子的尽头,三进三出的院子,门口挂着两盏灯笼,在夜风中摇摇晃晃。
洪承畴站在巷口,身后是几十个缉税司的差役,还有锦衣卫和东厂的人。他抬起头,看了一眼那两盏灯笼,抬起手,往下一切。
“动手。”
锦衣卫指挥佥事孙云鹤一马当先,一脚踹开了大门。门板撞在墙上,发出沉闷的响声。院子里黑漆漆的,静悄悄的,只有北屋里隐约传出来打鼾的声音。
孙云鹤带着人冲进北屋,一把掀开被子,把里面的人拖了出来。
王掌柜从睡梦中惊醒,光着膀子,只穿了一条亵裤,被两个锦衣卫按在地上。他拼命挣扎,嘴里大喊:“你们干什么?我是正经商人!你们凭什么抓我?”
孙云鹤蹲下来,从怀里掏出一张纸,在他面前晃了晃。
“王掌柜,你带头罢市,抗税不交,罪证确凿。奉陛下旨意,拿你归案。”
王掌柜的眼睛瞪得溜圆,嘴巴张着,却说不出话来。他认得那张纸——那是他贴在铺子门板上的白纸,“反对苛税”西个字,是他亲手写的。
“冤枉!我是冤枉的!”
孙云鹤没有理他,站起来,挥了挥手。
“带走。”
两个锦衣卫把王掌柜从地上拽起来,押着往外走。王掌柜光着脚踩在青石板上,硌得生疼,一路走一路喊:“冤枉!我是冤枉的!朝廷不能随便抓人!”
巷子里己经站满了看热闹的百姓。有人披着衣裳,有人光着膀子,有人举着灯笼,有人打着哈欠。大家挤在巷口,看着王掌柜被押出来,指指点点。
“这不是王掌柜吗?怎么被抓了?”
“听说他带头罢市,抗税不交。”
“活该。”
王掌柜被押上囚车,囚车从崇文门外一路驶向诏狱。沿途的百姓被吵醒了,纷纷推开窗户,探出头来看。有人骂,有人笑,有人叹气,有人往囚车上扔烂菜叶子。
王掌柜蹲在囚车里,低着头,一言不发。
九月二十九日,卯时。
天还没亮,崇文门外己经热闹起来了。王掌柜被抓的消息传遍了整条街,那些关了门的铺子,一家一家地开了门。门板被卸下来,堆在墙角;柜台被擦干净,摆上货物;伙计们站在门口,招呼着过往的行人。
李记布庄的李掌柜站在自家铺子门口,脸色苍白,手还在抖。他亲眼看着王掌柜被抓走的,就在他隔壁。锦衣卫踹门的时候,他吓得从床上滚下来,躲在窗户后面看了半天,大气都不敢出。
张记茶庄的张掌柜比他更惨。王掌柜被抓之后,锦衣卫也去了他家,虽然没抓他,但警告了他几句:“王掌柜己经招了,你再不老实,下一个就是你。”
张掌柜一晚上没睡着,天没亮就让伙计开门。
街头很快恢复了往日的热闹。买布的、买茶的、买皮货的,进进出出,讨价还价的声音此起彼伏。
顺天府尹李春茂派人在街上贴了告示,大意是:朝廷收税,为的是国家用度;抗税罢市,是违法行为;今后再有罢市者,一律严惩不贷。
百姓围在告示前看了半天,议论纷纷。
“抓得好。这些人就该抓。”
“可不是嘛。”
“听说王掌柜是范永斗的旧相识。”
“真的假的?”
九月二十九日,午时。乾清宫偏殿。
许显纯跪在御案前,面前摊着一份长长的名单。他的脸色不太好看,额头上渗着细密的汗珠,手指微微发抖。
朱由校坐在御案后面,手里端着茶杯,不紧不慢地喝着。
“说吧。”
许显纯深吸一口气,硬着头皮开口。
“陛下,臣奉旨深挖晋商案,目前己查出涉及兵部、吏部、户部的官员共计三十七人。名单在此,请陛下过目。”
朱由校放下茶杯,接过名单,一页一页翻看。兵部郎中、员外郎、主事,吏部文选司、考功司的官员,户部仓场、税课的官员,名字密密麻麻,官职大大小小,有的他听说过,有的他根本没印象。
他把名单放在御案上,手指轻轻敲着桌面。
“朕给过他们机会。让他们自查,查了这么久,查出来什么了?”
许显纯低着头,不敢接话。
“什么都没查出来。”朱由校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石头一样沉,“朕给他们时间,给他们脸面,他们不要。那就别怪朕不客气。”
许显纯抬起头,小心翼翼地说:“陛下,这三十七人,遍布三部,官职有高有低。若全部抓捕,只怕朝堂会乱,各部衙门没办法正常处理公务。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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