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由校正用早膳，张世泽就风风火火地跑进来了。
“陛下！陛下！”他扑通跪下，喘着粗气，“臣有好消息！”
朱由校放下筷子，看着他。
这孩子，十五六岁，在勇卫营练了几天，晒黑了一圈，但眼睛更亮了。
“起来说。”朱由校道。
张世泽爬起来，手舞足蹈：“臣昨儿个在流民营里，发现一个厉害人物！那力气，比周遇吉还大！那刀法，比臣的祖父还猛！”
朱由校心里一动。
“什么人？”
张世泽道：“叫黄得功，开原卫人，辽东那边逃难来的。臣亲眼看见他一刀劈断碗口粗的木桩，眼都不眨一下！”
朱由校看着他。
黄得功。
这个名字，他在史书上见过。明末“江北西镇”之一，外号“黄闯子”，勇猛敢战，最后为南明殉国。
“人在哪儿？”他问。
张世泽道：“在城外流民营里。臣没敢带他进来，怕惊动了人。陛下要是想见，臣这就去带他来。”
朱由校点点头：“去。悄悄的，别让人知道。”
张世泽应了一声，一溜烟跑了出去。
半个时辰后，张世泽带着一个人进来了。
那人三十出头，身材魁梧，虎背熊腰，一脸络腮胡子，眼神却干净得很。穿着破旧的衣裳，但腰杆挺得笔首。
他走到朱由校面前，跪下磕头：“草民黄得功，叩见陛下。”
朱由校看着他。
“起来吧。”他说。
黄得功站起来，垂手而立。
朱由校打量了他一下，目光落在他腰间——空空的，什么都没有。
“你的刀呢？”他问。
黄得功愣了一下，随即道：“回陛下，草民在宫门外被拦下了，刀被侍卫收走了。”
朱由校看向张世泽。
张世泽挠挠头，笑道：“是是是，臣带他进来的时候，侍卫把刀扣下了。说皇城规矩，不能带兵器进宫。”
朱由校点点头。
这规矩，他倒是忘了。
“你的刀是什么样的？”他问。
黄得功道：“一把破刀，刃口都缺了。草民从辽东一路带过来的，舍不得扔。”
朱由校心里一动。
从辽东带过来的，那是跟着他出生入死的刀。
“张世泽，”他说，“回头你去侍卫那儿把刀要回来，还给黄得功。”
张世泽应了一声。
朱由校又看向黄得功：“听说你力气很大？”
黄得功瓮声道：“回陛下，草民从小力气就大，算不得什么本事。”
朱由校笑了。
这人，和周遇吉一个样，都不居功。
“练一个给朕看看。”他说。
黄得功看看西周，目光落在殿外的一块石锁上。那石锁少说也有八十斤，是侍卫们练功用的。
他走过去，单手抓住，轻轻一提，就举了起来。举了三下，放下，脸不红气不喘。
朱由校点点头。
张世泽在一旁道：“陛下，这还不算。您是没看见他耍刀，那才叫厉害！”
朱由校道：“刀被收走了，怎么耍？”
张世泽挠挠头，嘿嘿笑道：“那……那回头让他耍给陛下看？”
朱由校笑了。
这人，倒是会顺杆爬。
他看着黄得功，问：“你在辽东从过军？”
黄得功愣了一下，道：“是。草民在辽东当过兵，后来辽阳乱了，就跑出来了。”
朱由校道：“为什么跑？”
黄得功沉默了一会儿，道：“草民的上司死了，兵散了，草民一个人，打不过那些鞑子。”
朱由校点点头。
这话实在。
他又问：“现在还想从军吗？”
黄得功抬起头，眼睛里闪着光：“想！草民做梦都想杀鞑子！”
朱由校笑了。
“行。”他说，“你去勇卫营，先从小旗做起。跟着周遇吉，好好练。”
黄得功愣了一下，随即跪下，脑袋磕在地上砰砰响：“臣黄得功，叩谢陛下！”
朱由校摆摆手：“起来吧。张世泽，你带他去勇卫营，交给周遇吉。”
张世泽应了一声，拉着黄得功往外走。
走到门口，黄得功忽然回头，瓮声道：“陛下，草民那把刀……”
朱由校笑了：“忘不了。张世泽，带他去取刀。”
张世泽嘿嘿一笑：“遵旨！”
两人走后，朱由校坐在那里，想着刚才的事。
黄得功这人，看着憨厚，其实心里有数。问话答话，都有分寸。
是个好苗子。
他正想着，曹化淳进来了。
“陛下，奴婢有事禀报。”
朱由校看着他：“说。”
曹化淳道：“您让奴婢查的徐光启。他去年在通州练兵，后来先帝驾崩，他就请病假回乡了。现在应该在回乡的路上，走了没几天。”
徐光启，这个名字，他知道，以前读书的时候就很崇拜他。他是明末大学者，懂天文、历法、数学、火器，还跟利玛窦学过西洋学问。
现在勇卫营要练火器、辽东破局也需要火器，这样的人才是他目前最需要的。
“你亲自去追。”他说，“带朕的手诏，追到他，让他回来。”
曹化淳愣了一下：“皇爷，奴婢亲自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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