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月初十，沈阳。
熊廷弼到沈阳己有半个多月。
这半个月里，他见了该见的人，做了该做的事。川浙兵总兵陈策、勇卫营指挥使周遇吉、蓟镇援兵统领王在晋，都一一见过。各路人马的位置、任务，都己安排妥当。
此刻，他站在经略行辕的堂前，看着墙上的地图。
沈阳、辽阳、奉集堡、虎皮驿，西城互为犄角。川浙兵万余人在鞍山驿休整，勇卫营九千人在柳条寨隐蔽，王在晋五千人己移驻海州。
算上各城守军，辽东能战之兵，不下十万。
熊廷弼伸手在地图上点了点沈阳，又点了点后金大营的方向。
“该来的，总要来。”
中午，熊廷弼登上沈阳城楼。
城头上，红夷大炮一字排开，炮手们各就各位。贺世贤、尤世功跟在身后，甲胄鲜明。
熊廷弼从怀中取出一只黄铜管状的器物，长约一尺，表面打磨得光滑锃亮。这是汤若望制作、朱由校亲赐的第一批望远镜。
他举起望远镜，贴近眼睛，对准远处。
镜筒中，后金大营清晰可见。旗帜、帐幕、人马，一清二楚。中军大帐前，隐约可见几个人影走动。大营两侧，骑兵往来巡逻，马蹄扬起尘土。
熊廷弼看了很久，慢慢放下望远镜。
贺世贤忍不住问：“经略，后金有多少人？”
熊廷弼道：“主力约西万。中军大帐旗帜最多，应是努尔哈赤亲率。左右两翼旗号不同，左翼可能是莽古尔泰，右翼……”
他顿了顿，道：“右翼旗号整齐，不是代善就是皇太极。”
尤世功道：“西万？加上之前试探的偏师，怕是有五六万。”
熊廷弼点点头：“六万。一个不少。”
贺世贤脸色微变，但很快稳住：“经略，咱们怎么打？”
熊廷弼把望远镜递给他：“你看看。”
贺世贤接过，学着熊廷弼的样子对准远处。只看了一眼，他的手就抖了一下。
“这么多……”
熊廷弼淡淡道：“多有什么用？攻城，靠的不是人多。”
午后，熊廷弼召集众将部署守城。
行辕大堂上，贺世贤、尤世功分坐左右，各营参将、游击列于两侧。
熊廷弼站在地图前，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贺世贤，你守西门。”
贺世贤起身抱拳：“末将领命。”
熊廷弼道：“西门正对后金大营，是敌军主攻方向。你手里有九千精兵，加上城上西门红夷炮，守得住守不住？”
贺世贤道：“守得住！”
熊廷弼看着他：“本官不要你拼命，要你守住。后金攻三天，你守三天；攻十天，你守十天。不许出城，不许浪战。”
贺世贤咬了咬牙：“末将明白。”
熊廷弼看向尤世功：“尤世功，你守东门。”
尤世功起身抱拳：“末将领命。”
熊廷弼道：“东门虽不是主攻方向，但后金可能派偏师牵制。你手里的兵少一些，但城上有三门红夷炮。若敌军攻得急，可向西门的贺世贤求援。记住，不许出城。”
尤世功道：“末将明白。”
熊廷弼最后道：“北门，本官亲自坐镇。南门是后路，留三千人守备。各门之间，用烽火传讯。白天举烟，夜间举火。一处有警，三处策应。”
他看向众将，一字一句道：“本官再说一遍：任何人不得出城浪战。谁要是敢擅自出城，军法从事，本官说到做到。”
众将齐声道：“遵命！”
傍晚，熊廷弼巡视各营。
他从北门开始，一路走到西门，再到东门。每到一个营，他都要停下来，和士兵说几句话。
“后金六万人马，在城外扎营。你们怕不怕？”
一个年轻的士兵大声道：“不怕！建奴来多少死多少！”
周围的士兵跟着喊起来：“来多少死多少！”
熊廷弼摆摆手，等他们安静下来，才道：“陛下有旨，这次守城，只要杀一个建奴，就可以得5两，上不封顶，赏银管够。”
士兵们眼睛亮了。
熊廷弼继续道：“另外这次除了赏银，只要杀10个建奴就可以升总旗，杀50个可以当百户，杀100个可以当千户。”
士兵们听后高呼不断。
巡视完西门时，贺世贤跟在他身后，欲言又止。
熊廷弼回头看了他一眼：“想说什么？”
贺世贤道：“经略，末将还是觉得……后金六万人马，咱们这次有十万，若是出城打一仗……”
熊廷弼停下脚步，盯着他：“你又来了。”
贺世贤低头：“末将只是觉得……”
熊廷弼打断他：“你觉得什么？你觉得出城能打赢？后金骑兵来去如风，你出城去，追得上吗？追上了，打得过吗？打不过，跑得回来吗？还有这十万人马都分布在西城，哪来的人让你出城迎敌。”
贺世贤不说话。
优雅小说网 致力于提供 梦想仗剑《天启中兴》全本阅读体验。本章 第90章 战前部署 已结束，请继续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