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浑河之战（上）

二月十六，天色微明。

努尔哈赤率三万二千兵马南下，首扑奉集堡。三万多匹战马踏得大地震颤，尘土遮天蔽日。

奉集堡城头，守将李秉诚面色铁青。他手里攥着熊廷弼的军令——“凭城固守，不可出战”，但城外那一片黑压压的骑兵，让他手心全是汗。

努尔哈赤策马登上高处，眺望奉集堡城防。看了一会儿，对身边的莽古尔泰道：“城不大，守军不多。但熊蛮子的人，不会轻易投降。”

莽古尔泰道：“父汗，让我攻城！”

努尔哈赤摆摆手：“不急。围起来，先看看。”

后金大军没有立即攻城，而是将奉集堡团团围住。盾车、云梯准备就绪，但努尔哈赤没有下令进攻。

他在等。等守军害怕，等守军出错。

但李秉诚没有出错。他紧闭城门，城头火炮对准城外，日夜戒备。

第一天，二月十六，后金没有攻城。

努尔哈赤在营中踱步，对莽古尔泰道：“这个李秉诚，比本汗想的稳。”

莽古尔泰道：“父汗，明天让我攻吧！”

努尔哈赤点点头：“明天，先试探一下。”

第二天，二月十七，后金开始攻城。

号角齐鸣，后金步卒推着盾车，扛着云梯，向城墙涌来。奉集堡城头只有八门佛郎机炮，没有红夷大炮。李秉诚下令开炮，炮弹打出去，炸翻了几辆盾车，后金士兵倒下一片。

但后金人太多，一波倒下去，又一波涌上来。莽古尔泰亲自督战，后金士兵不敢后退，拼命往前冲。

云梯搭上城墙，后金士兵攀爬而上。城头箭矢如雨，滚石砸下，金汁倾泻。激战一天，后金伤亡数百，没能攻下城墙。

傍晚，努尔哈赤下令收兵。

“明天再攻。”他冷冷道。

第三天，二月十八，后金再次攻城。

这一次，后金学乖了。盾车排得更密，步卒跑得更快。佛郎机炮打穿了几辆盾车，但更多的盾车冲到城下。云梯搭上城墙，后金士兵蜂拥而上。

城头守军拼死抵抗。李秉诚在城头挥刀砍翻一个爬上来的后金士兵，大吼：“顶住！都给我顶住！”

但城防太薄弱了。奉集堡原本只有一万五千守军，后金三万多大军压境，兵力悬殊太大。激战到下午，城墙多处被攻破。

李秉诚带着亲兵退到内城，继续抵抗。他浑身是血，甲胄上插着两支箭，左臂己经抬不起来。身边的亲兵一个个倒下。最后只剩下十几个人，被后金兵团团围住。

李秉诚靠在墙上，喘着粗气。他看着远处沈阳的方向，低声道：“经略……末将尽力了……”

后金士兵冲上来，他一刀砍翻一个，又一刀捅穿一个。但更多的人涌上来，长矛刺穿了他的胸膛。

李秉诚倒下了。他至死没有投降。

奉集堡失守，守军溃散，残兵往辽阳方向退去。

努尔哈赤站在城头，看着那些溃逃的明军，对莽古尔泰道：“追。能追多少追多少。”

莽古尔泰率骑兵追击，又杀了一百多人，俘获三百余人。

二月十九，努尔哈赤在奉集堡休整一日。

二月二十，后金大军继续南下，首扑虎皮驿。

虎皮驿守将朱万良、姜弼早己得到消息，紧闭城门，严阵以待。但他们的处境比奉集堡更糟——虎皮驿城池更小，守军只有一万二千人。

努尔哈赤故技重施，先围城，再攻城。

第一天，二月二十，后金试探性进攻。

朱万良在城头督战，姜弼守东门。城头佛郎机炮轰鸣，后金第一次进攻被击退。努尔哈赤没有急躁，他下令收兵，明天再攻。

第二天，二月二十一，后金全面进攻。

清晨，号角齐鸣。后金步卒推着盾车，扛着云梯，从西面同时攻城。朱万良在城头指挥，姜弼守东门，两处都打得激烈。

佛郎机炮不停开火，炮弹打穿盾车，炸翻步卒。但后金人太多，很快就有云梯搭上城墙。后金士兵攀爬而上，城头箭矢、滚石、金汁齐下。

朱万良在城头督战，一刀砍翻一个爬上来的后金士兵。又一架云梯搭上来，他又冲过去。

激战到下午，后金在城墙上打开了一个缺口。朱万良亲自带兵堵缺口，一刀砍翻三个后金士兵，缺口被堵住。

但后金很快又打开了一个缺口。姜弼在东门也被缠住，无法救援。朱万良再次带兵堵缺口，这一次，他被一支流矢射中眼睛。

他惨叫一声，捂住脸，血从指缝里涌出来。亲兵要扶他下去，他推开亲兵，吼道：“别管我！守住城墙！”

他用没瞎的那只眼盯着城下，挥刀继续砍杀。但失血太多，他的刀越来越慢。一个后金士兵从背后捅了他一刀，他踉跄了一下，跪在地上，又站起来，反手一刀砍翻那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