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暗流涌动

水泥被劫的事，沈乐没有声张。他把那张纸条收进袖子里，该上班上班，该算账算账，表面上一切如常。但他心里清楚，这只是开始。

那些人敢动水泥，就敢动他。

苏云锦查了三天，带回来一沓资料，放在沈乐面前：“李万春，表面上是商人，实际上是替睿王府管产业的。睿王凤鸣，是当今天子的远房叔父，封地在江南，名下田产超过十万亩，遍布三个州府。”

沈乐翻着那沓资料，越看越心惊。十万亩，这只是明面上的。暗地里还有多少，谁也说不清。

“睿王这个人，在宗室里排第几？”沈乐问。

苏云锦想了想：“论辈分，他是陛下的叔父。论势力，他在宗室里排前三。手里有钱，有人，还有私兵。”

“私兵？”沈乐抬起头，“宗室可以养私兵？”

“明面上不行，暗地里没人管。”苏云锦面无表情，“睿王在江南经营了三十年，地方官都是他的人。朝廷派去的官员，要么被他收买，要么被他挤走。”

沈乐沉默了很久，忽然问了一句：“陛下知道吗？”

苏云锦看着他，没有回答。但沈乐从她的眼神里读出了答案——知道，但动不了。

沈乐把资料收好，站起来：“我去见陛下。”

养心殿里，凤清漪正在批折子。沈乐进来的时候，她头也没抬：“什么事？”

沈乐把那沓资料放在龙案上，又把那张纸条递过去。凤清漪看完，脸色没有变化，但她的手微微收紧了一下。

“你查到了什么？”

“睿王凤鸣。”沈乐说，“水泥被劫，是他派人干的。”

凤清漪放下纸条，靠在龙椅上，看着沈乐，沉默了很久。

“沈乐，你知道睿王是什么人吗？”

“知道。陛下的远房叔父，江南最大的地主，手里有私兵，地方官都是他的人。”

凤清漪微微挑眉：“你查得倒是清楚。”

沈乐苦笑：“臣是做生意的。做生意之前，得先摸清对手的底细。”

“你觉得他是对手？”

“他派人劫了朝廷的水泥，砸了朝廷的物资，还留纸条威胁朝廷的官员。”沈乐一字一顿，“这不是对手是什么？”

凤清漪看着他，眼神微妙：“你想怎么办？”

沈乐深吸一口气，说了一句让凤清漪都没想到的话：“臣想查他。”

凤清漪愣住了。

查一个亲王？一个在江南经营了三十年、根深蒂固的亲王？一个手里有私兵、地方官都是他的人的亲王？

“沈乐，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知道。”沈乐看着她的眼睛，“陛下，清丈田亩的事，迟早要动到睿王的头上。与其等他动手，不如我们先动手。”

凤清漪沉默了很久。沈乐站在那里，不催，不急，等着。

“你要多少人？”凤清漪终于开口了。

“不要人。”

“不要人？”

“臣只需要一道旨意。”沈乐说，“一道让臣可以查阅睿王所有产业账目的旨意。”

凤清漪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笑了：“你倒是聪明。不查人，查账。账查清楚了，人就跑不了了。”

沈乐笑了：“陛下英明。”

凤清漪拿起朱笔，写了一道手谕，盖上玉玺，递给沈乐。沈乐接过，收好，行了一礼，转身要走。

“沈乐。”凤清漪叫住他。

他回头。

“小心。”

沈乐笑了：“臣命大。”

出了宫，沈乐没有回户部，首接去了客栈，开始收拾东西。苏云锦站在门口，看着他忙活，问了一句：“去哪儿？”

“江南。”

“查睿王？”

“查账。”

苏云锦点了点头，没有再问。

沈乐在江南待了半个月。他没有去睿王府，没有见任何官员，甚至没有暴露自己的身份。他做了一件所有人都没想到的事——他以商人的身份，在江南各地走访。

他去集市，看粮食的价格。去码头，看货物的进出。去田间，看庄稼的长势。去茶馆，听百姓的闲谈。每到一个地方，他都拿出一个小本子，把看到的、听到的，一样一样记下来。

苏云锦跟在他后面，看着他做这些事，终于忍不住问了一句：“你在干什么？”

沈乐头也没抬：“做尽调。”

“尽调？”

“就是摸清底细。”沈乐合上本子，“睿王名下有多少地，这些地种了什么，每年产多少粮，粮卖到哪儿，卖了多少钱——这些信息，账本上不会写，但田里的庄稼会告诉你。”

苏云锦看着他那双沾满泥土的靴子，忽然觉得这个人，跟她在京城见过的所有官员都不一样。

半个月后，沈乐带着三本厚厚的笔记回到了京城。他没有休息，首接去了养心殿。

凤清漪翻着他的笔记，越看越心惊。

“睿王名下，实际田产超过二十万亩，是明面上的两倍。这些田，大部分租给百姓种，租子是收成的六成。百姓交了租子，剩下的连饭都吃不饱。”沈乐站在龙案前，一条一条地汇报，“他还在江南开了十二家当铺、八家粮铺、五家布庄，垄断了三个州府的粮食和布匹贸易。每年从江南运往京城的粮食，有三成要经过他的手，他从中抽成，一年至少十万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