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安被软禁的第三天,拓跋月又来找沈乐了。这次她没带酒,没带刀,脸色也比往常凝重了许多。沈乐正在院子里看账本,看到她这副表情,放下手里的东西,给她倒了杯茶。
“公主殿下,今天怎么了?脸色不太好。”
拓跋月坐下来,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沉默了片刻,忽然说了一句:“沈乐,有人要杀我。”
沈乐手里的茶杯差点掉在地上,瞪大眼睛看着她:“你说什么?”
“有人要杀我。”拓跋月重复了一遍,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不是开玩笑,是真的。”
沈乐放下茶杯,认真地看着她:“谁?”
“不知道。”拓跋月摇头,“但我知道,是我父王身边的人。这次来京城之前,我己经躲过了两次刺杀。一次是在草原上,我的马被人动了手脚,跑出去不到十里就摔了。要不是我骑术好,现在己经是个死人了。第二次是在路上,有人在我的食物里下毒,被我的侍女先尝了一口,她当场就死了。”
沈乐听着,后背一阵发凉。他想起自己在京城被刺杀的事,想起那些黑衣人,想起那柄钉在墙上的飞刀。他和拓跋月,都是被人盯上的人。
“你父王知道吗?”
“知道。但他什么都没做。”拓跋月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苦涩,“他甚至跟我说,让我小心一点。小心一点?有人要杀他的女儿,他让我小心一点?”
沈乐沉默了片刻,问了一句:“你觉得,想杀你的人,和你父王有没有关系?”
拓跋月看着他,眼神复杂:“我不知道。但我不想知道。”
沈乐明白了。她不是不知道,是不敢知道。如果杀她的人是她的父王,那她就真的无家可归了。
“沈乐。”拓跋月放下茶杯,看着他,“我来找你,不是来诉苦的。我是来请你帮忙的。”
“帮什么?”
“帮我查。查清楚是谁要杀我。”拓跋月的眼神里带着一种沈乐从未见过的认真,“我在大梁没有根基,在京城的使团里也没有可信的人。只有你,是我在京城唯一的朋友。”
沈乐看着她,忽然笑了:“公主殿下,你这是把我当自己人了?”
拓跋月也笑了:“你本来就是自己人。”
沈乐收起笑容,认真地说:“我可以帮你查,但我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
“不管查到谁,你都不能冲动。”
拓跋月想了想,点头:“好。”
沈乐站起来,在院子里踱了几步,脑子里飞速转动。查北狄内部的事,他不在行。但他在行的是另一件事。
“公主殿下,你在大梁的这些天,有没有接触过什么人?除了使团的人之外。”
拓跋月想了想:“有。睿王府的人。”
沈乐脚步一顿,回头看着她:“睿王府?”
“对。我刚到京城的时候,睿王府送了一份拜帖过来,请我去赴宴。我去了,睿王很热情,问了很多草原上的事,还说要跟我父王做生意。”
沈乐的眉头皱了起来。睿王,又是睿王。这个人像一张蜘蛛网,把所有人都网在了里面。
“公主殿下,以后睿王府的人找你,不要去。”
拓跋月看着他:“你觉得睿王有问题?”
“不是觉得,是肯定。”沈乐走回来坐下,压低声音,“公主殿下,你信我吗?”
拓跋月看着他的眼睛,沉默了片刻,点头:“信。”
“那你就听我的。睿王府的人,一个都不要见。如果有人来找你,想办法告诉我。”
拓跋月点了点头,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忽然笑了:“沈乐,你知道吗?在草原上,如果有人愿意帮你,你要送他一匹马。”
沈乐笑了:“我不要马,我要你活着回草原。”
拓跋月看着他,眼神变了变,嘴角微微勾起:“你这个人,嘴上说不关心,心里比谁都关心。”
沈乐干笑两声,没有接话。
拓跋月站起来,走到院子里的桂花树下,伸手摘了一片叶子,放在鼻尖闻了闻:“你们大梁的桂花,真香。草原上没有桂花,只有沙枣花。沙枣花也香,但没桂花这么甜。”
沈乐走过去,站在她旁边:“公主殿下想家了?”
拓跋月看着远处,眼神有些迷离:“想。但回不去。”
沈乐没有说话。
拓跋月转过头,看着他,忽然问了一句:“沈乐,你有没有想过,如果有一天,你在大梁待不下去了,你会去哪儿?”
沈乐愣了一下,想了想:“不知道。可能回青石县吧。”
“青石县?就是你当县令的那个地方?”
“对。那地方虽然小,但干净,舒服,没人管我。”
拓跋月笑了:“听起来是个好地方。有机会,带我去看看。”
“好。”
两个人站在桂花树下,风吹过来,叶子沙沙作响。沈乐忽然想起凤清漪站在桂花树下的样子,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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