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帝师

沈乐成为帝师的第三天，凤清漪正式下旨，让他给自己上课。不是礼仪课，不是经史课，而是“治国课”。凤清漪说：“朕不需要你教朕怎么行礼、怎么背書。朕需要你教朕，怎么把大梁治好。”

沈乐站在养心殿里，看着凤清漪那双认真的眼睛，心里忽然有些发虚。他一个穿越来的现代人，教古代皇帝治国？这剧本不对啊。但他没有推辞，因为他知道，凤清漪不是在跟他客气，她是真的需要帮助。

“陛下，臣的课，跟别人不一样。”沈乐斟酌着措辞，“臣教的東西，可能有些离经叛道。”

凤清漪靠在龙椅上，嘴角微微勾起：“朕就喜欢离经叛道。”

沈乐深吸一口气，开始了他的第一堂课。

“陛下，您觉得，治国最重要的是什么？”沈乐问。凤清漪想了想：“人才。”

沈乐摇头：“不对。”

凤清漪挑眉：“那是什么？”

“钱。”沈乐竖起一根手指，“没有钱，人才不会来；没有钱，军队养不活；没有钱，百姓吃不饱。钱不是万能的，但没有钱是万万不能的。”

凤清漪看着他，沉默了片刻，忽然笑了：“你果然是个财迷。”

沈乐嘿嘿一笑：“臣是财迷，但臣说的在理。陛下想想，大梁每年财政收入多少？支出多少？结余多少？这些数字，朝堂上有几个人能说得清？”

凤清漪想了想，摇头：“没几个。”

“这就是问题。”沈乐拿出一份图表，铺在龙案上，“臣把大梁近五十年的财政收入做了一个统计。陛下请看，这条线是收入，这条线是支出。收入增长缓慢，支出增长飞快。到了最近几年，支出己经超过了收入。”

凤清漪低头看着那张图表，脸色微变。

“这意味着，大梁在入不敷出。”沈乐的声音认真起来，“入不敷出，就要借钱。借不到钱，就要加税。加税，百姓就更穷。百姓穷，就要造反。这是一个死循环。”

凤清漪抬起头，看着他：“怎么打破这个死循环？”

沈乐笑了：“开源节流。”

“怎么开源？”

“发展经济。修路、开矿、办厂、通商。让百姓有钱，百姓有钱了，朝廷才有税可收。”

“怎么节流？”

“裁撤冗员，减少开支。大梁的官员太多了，养官的费用占财政支出的三成。这里面，有很多人是只拿钱不干活的。”

凤清漪听着，点了点头。沈乐继续讲，从财政到农业，从农业到商业，从商业到军事。他不讲大道理，只讲具体的事——怎么修路、怎么开矿、怎么办厂、怎么通商。每一件事，都有数据、有案例、有方案。

凤清漪听得很认真，像个小学生一样，时不时还问几个问题。沈乐一一解答，讲得口干舌燥。

“今天就到这里。”沈乐看了看窗外的天色，己经快黑了，“陛下，臣明天再来。”

凤清漪点了点头，看着他，忽然说了一句：“沈乐，你讲得很好。”

沈乐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陛下过奖。”

“不是过奖。”凤清漪站起来，走到窗前，“朕听过很多大臣讲治国，但没有人像你这样，把复杂的事讲得这么简单。”

沈乐嘿嘿一笑：“臣是做生意的。做生意的人，最怕把简单的事搞复杂。”

凤清漪转过身，看着他，嘴角微微勾起：“你明天还来？”

“来。陛下想听，臣就讲。”

凤清漪点了点头。沈乐行了一礼，退出了养心殿。

消息传出去，朝堂上又炸了锅。

“陛下让沈乐给她上课？帝师？他配吗？”

“一个泥腿子县令，懂什么治国？”

“这是要误国的！”

几个大臣联名上书，反对沈乐担任帝师。凤清漪看完那些折子，放在一边，没有说话。

第二天朝会上，御史台的张大人站了出来：“陛下，臣弹劾沈乐。沈乐出身寒微，资历尚浅，不堪帝师之任。请陛下收回成命！”

凤清漪看着他，语气平静：“张卿觉得，什么样的人才能当帝师？”

张大人一愣，然后说：“德高望重、学识渊博、经验丰富之人。”

凤清漪点了点头：“张卿德高望重、学识渊博、经验丰富，张卿来给朕讲讲，大梁的财政收入为什么入不敷出？”

张大人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张卿来给朕讲讲，水泥怎么修路、互市怎么开、清丈田亩怎么搞？”

张大人脸涨得通红，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

凤清漪环顾西周，淡淡道：“还有谁觉得沈乐不配当帝师的，可以站出来。谁能回答朕刚才的问题，帝师让他当。”

大殿里鸦雀无声。

凤清漪站起来，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沈乐是泥腿子出身，但他做的事，你们这些坐在朝堂上的人做不到。他修的路，你们没修过；他算的账，你们算不清；他提的方案，你们想不出来。这样的人，不配当帝师，谁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