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全尸而退，震动长安

翌日清晨。

长安城大理寺天牢。

“轰隆”

厚重的精钢铁门被两名狱卒从里面缓缓推开。

阳光照射进了这暗无天日的地牢，刺得人睁不开眼，两旁的狱卒下意识地偏过了头。

苏晏慢慢悠悠地迈出了牢门。

身上那一袭青衫己经被天牢里浓重的潮气浸得皱巴巴的，甚至还能闻到一股挥之不去的霉味。

苍白的手腕上，被粗大铁镣硬生生磨出的红痕触目惊心，有的地方甚至结了暗红色的血痂。

他看起来憔悴到了极点，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

但那双眼睛，却亮得吓人！犹如两把刚刚淬火出炉的绝世妖刀，透着一股连阳光都压不住的锋芒！

他停在台阶上，迎着深秋的冷风，竟然舒坦地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

浑身的骨头发出“咔咔”的脆响，脸上带着惬意的微笑，那副神情，根本不像是刚从鬼门关前的大理寺死牢里走出来，倒像是刚在平康坊最豪华的客栈天字号房里美美地睡了一大觉。

身后的几个狱卒看着他的背影，像是在看一个活生生的白日见鬼的怪物，惊恐得连大气都不敢喘。

消息在一个时辰之内，以恐怖的速度传遍了整个长安城！

东市的茶楼里，西市的酒肆中，平康坊的青楼楚馆，甚至是街头巷尾的菜市场，彻底炸开了锅！

“听说了吗？！那个吴王府的苏晏，被放出来了！”

“什么？！放出来了？这怎么可能！昨日早朝他教唆吴王殿下当众顶撞圣人，骂的可是玄武门那档子事啊！那可是诛十族的大罪！”

茶楼里，一个穿着绸缎的商贾把手里的茶盏重重磕在桌上，茶水溅了一桌子，眼珠子瞪得溜圆。

旁边立刻有人凑上来，压低了声音：“千真万确！我大舅哥就在大理寺当差。听说不是流放，也不是秋后问斩。

是圣人亲自下旨，当场释放！连个罪名都没定！”

“嘶——”

整个茶楼瞬间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倒抽声。

所有人都面面相觑，觉得自己的脑子都不够用了。

“连罪都没定？全尸而退？！”

“这书生到底是不是人啊？惹了那等泼天大祸，满朝文武都断言他活不过昨晚三更天。他到底在天牢里对圣人说了什么迷魂汤，竟然能让暴怒的天可汗生生咽下这口气？！”

那些昨日还在信誓旦旦断言苏晏必死无疑、吴王府必将倒台的看客们，此刻一个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疼，仿佛被人隔空狠狠抽了无数个大嘴巴子。

打脸！

彻头彻尾的打脸！必死之局，硬生生蹚出了一条生路！

整个长安城都在疯狂猜测，那个一袭青衫的九品书生，手里到底攥着什么惊天动地的底牌。

与此同时，赵国公府。

书房内的空气仿佛凝固成了冰块。

大唐司空、关陇集团的领袖长孙无忌，静静地坐在紫檀木太师椅上。

面前案几上的那盏上等毛尖，早就己经凉透了，连一点热气都不再往上冒。但他浑然不觉，甚至连平时最爱把玩的玉扳指也停在手里，一动不动。

当他的心腹管家跌跌撞撞地冲进书房，将苏晏出狱的消息结结巴巴地报完时。

长孙无忌整个人就像是突然被九天玄雷劈中了一般，彻底僵在了原地。

“放了？”

长孙无忌的眼角猛地抽搐了一下，声音嘶哑，眼底疯狂涌动着浓重的惊惧和不可置信。

“圣人……竟然放了他？！”

长孙无忌猛地站起身，因为动作太猛，膝盖撞在案几上，凉透的茶盏“砰”的一声翻倒，茶水顺着边缘滴滴答答地落在名贵的地毯上。

但他根本顾不上这些。

他太了解李世民了！那个男人是谁？那是十西岁领兵、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活阎王！那是敢在玄武门亲手拉弓射杀亲兄长、逼迫亲爹退位的铁腕帝王！

一个帝王，被人在朝堂上当众揭开了最血淋淋的伤疤，颜面扫地。按大唐律法，苏晏和李恪至少要被斩首抄家，哪怕是退一万步，苏晏这个替罪羊也绝对活不了！

可是，圣人竟然放了他！

长孙无忌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这根本不符合李世民的行事作风！这只能说明一件恐怖的事情；那个叫苏晏的蝼蚁，在天牢里，说出了一个让李世民无法拒绝、甚至是不敢拒绝的筹码！

长孙无忌缓缓坐回椅子上，双手的手指交叉，死死抵在自己的下巴上。书房阴暗的光线下，他眼中的光芒变得阴鸷、深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