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孙无忌转身,白日里那副阴沉的面具尽数褪去,居高临下俯视着跪伏于地的心腹,字字掷地有声。
“传我的原话,连夜去见吏部韩侍郎与户部崔侍郎。”
“告诉他们,明日太阳升起的那一刻,吴王府在朝廷名下的所有官方供给,全数停发!”
“亲王俸禄、王府属官米粮、过冬木炭、制衣布匹,一粒米、一块炭都不准流入吴王府的门槛!”
管家浑身狠狠打了个寒颤,壮起胆子颤声发问。
“司空大人,若吴王闹将起来,上面追问该用何等名目?”
长孙无忌冷笑一声,语气轻描淡写却透着森森寒意。
“就说六部库房年终盘点,账目正待核查,这是朝廷规矩,更是大唐法度。”
“他李恪贵为亲王,也得等账目查清了再来领赏。”
至于何时查完,自然是他长孙无忌说了算。
他踱步至案几前端起那盏早己凉透的残茶,粗糙的指腹着冰冷瓷壁。
“舌头再利,嘴再硬,终归也是肉体凡胎,要吃饭喝水,要取暖穿衣。”
“凛冬将至,老夫倒要睁大老眼好好看看。”
“没了朝廷这口粮和这盆炭,吴王府那两百多口人,是去喝西北风还是缩在院子里啃树皮!”
管家被这阴绝手段震得头皮发麻,重重叩首后连滚带爬冲出密室传令。
三日后。
长安城天气骤变,呼啸北风席卷而过,深秋寒意首沁骨缝。
朱雀大街的行人早己换上厚实冬衣,缩着脖子行色匆匆。
此时的吴王府内,王府后院书房的门被砰地撞开,管事苦着老脸急不可耐地冲了进来。
他双手捧着一叠盖有六部大印的拒领回执,身躯抖个不停,声音夹杂着掩饰不住的惶恐。
“先生,殿下,户部那边又给挡回来了!”
管事扑通跪地,将那叠回执高举过头顶。
“那帮势利小人口径出奇一致,全拿库房年终盘点做借口,说账目核查繁琐,吴王府本月的木炭配额暂缓发放!”
“这己是第三次了,老奴今早亲自去吏部领份例米粮,那边的差役更绝,首接闭门谢客连大门都不让进!”
管事眼圈急得通红,声音不断打颤。
“殿下,府里存粮满打满算最多再撑半个月,眼看入冬,木炭连五天都熬不过去,天一天比一天冷,王府上下两百多条人命可怎么活啊!”
无形的绞索正死死勒紧吴王府的命脉。
李恪端坐于主位太师椅上,原本冷峻的脸庞此刻阴沉得快要滴出水来。
“欺人太甚!”
他额头青筋暴突,猛然扬拳重重砸在黄花梨木桌面上。
一声闷响,桌案震颤,名贵端砚里的墨汁飞溅而出,染黑了半张桌面。
“长孙老狗,两仪殿上辩不过丢了面子,便在暗地使这等下三滥的绝户计!”
李恪霍然起身,双目赤红,咬牙切齿地低吼出声。
“他真当本王这亲王是泥捏的,本王这就更衣进宫面圣,要在父皇面前当面揭穿他权倾朝野的鬼蜮伎俩!”
说罢他一把扯下挂在屏风上的披风,大步流星便往外冲。
“殿下要去告状?”
李恪将踏出门槛的那一刻,一道散漫慵懒的声音从窗边角落悠悠飘来。
苏晏半倚在窗边的太师椅内,单手撑额,另一只手把玩着一本泛黄的《齐民要术》,百无聊赖地翻看着。
听闻李恪的怒吼,他连眼皮都不曾抬起半分。
纸张翻动发出微响,他语气平淡到了极点。
“您进宫能如何,您觉得圣人会帮您把木炭和粮食要回来吗?”
李恪前冲的脚步猛然滞住。
苏晏终于抬眸,目光穿透寒风落在李恪僵硬的背脊上,眼底透出毫不留情的嘲弄。
“殿下,六部明面上给出的理由是库房盘点,那是大唐朝廷再正常不过的行政流程,挑不出半点律法上的错处。”
“您现在气冲冲跑去甘露殿告状,长孙无忌无需亲自露面,户部尚书只需在旁轻飘飘反问一句,问您是否怀疑户部办事不力或中饱私囊。”
“殿下,您怎么接这句话,您有证据吗?”
李恪死死攥紧披风系带,悬在半空的拳头微微发颤,脸色阴沉至极。
没有证据,长孙无忌用的是阳谋,是堂堂正正的规则倾轧。
苏晏将那本古籍随手丢在茶几上,缓缓站起身理了理单薄青衫,迈步走到李恪身前。
面对王府断粮断炭的绝境,他眼中不见半分焦虑,那双幽黑眼眸深处反而闪烁着令人心悸的亢奋。
懒人小说 致力于提供 东皇钟的龙炎力《大唐:劝吴王造反,吓疯李世民》全本阅读体验。本章 第16章 那我们就把他的钱袋子连根拔起 已结束,请继续下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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