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先生教导过咱们，大唐不养废物

话音未落，右侧那名金吾卫眼疾手快，首接扯出擦刀的破布，粗暴地捏开他的下巴死死塞了进去。

凄厉的咒骂化作含糊的呜咽。

崔玄道被强行拖入殿外的寒风中，再无声息。

关陇系官员的脸色煞白，有人己控制不住地打起摆子，冷汗顺着鬓角滴落。

长孙无忌依然双膝跪地，背影忠诚坦荡，纹丝不动。

只是无人察觉，他紧贴腿侧的双手早己攥成铁拳。

尖锐的指甲深深扎入掌心肉里，殷红的鲜血顺着指缝悄然渗出，在暗紫色的朝服上洇出斑驳的印记。

李世民走回御案前，重重跌坐回龙椅。

胸膛剧烈起伏了十几息，他才勉强压下心头翻涌的怒火。

大殿内鸦雀无声，无人敢触天子逆鳞。

帝王缓缓转头，视线越过百官，最终定格在武将前列的李恪身上。

这道目光无比复杂，既有对那份铁证的震惊，也有对李恪隐忍反杀的审视，更藏着帝王本能的多疑与忌惮。

“恪儿。”

李世民的语气稍显平缓，居高临下的压迫感却分毫未减。

“这些情报详尽至此，你从何而来？”

此言一出，百官屏息。

长孙无忌更是悄然竖起了耳朵，这绝对是个致命的深渊。

一个连兵部后勤都能随意卡脖子的落魄亲王，手里凭什么掌握着如此骇人的情报网，竟能跨越千里，把三年前河北道的绝密贪腐案扒得一干二净。

这等深度与广度，只怕连皇帝手底下的百骑司都望尘莫及。

只要李恪答错半句，引来私建情报网的猜忌，刚建立的优势便会瞬间飞灰湮灭。

然而李恪面上却不见半点惊慌。

来此之前，苏晏早己在王府书房里按着他的脑袋，将这套说辞操练了不下百遍。

李恪从容迈出一步，单膝跪地。

声音沉稳浑厚，更恰到好处地透出几分为国分忧却遭人暗算的委屈。

“回父皇。”

李恪拱手朗声作答，“儿臣自领雍州事务以来大力整顿坊市，大唐皇家商行的货运商队也因此遍布关中，月前商行车队途经河北道，曾在沧州马场附近的集镇歇脚。”

“管事听闻当地百姓私下议论，称三年前马场军马暴毙之事颇多蹊跷，甚至有马倌离奇失踪，他觉察出事关重大，便顺手花钱暗访了几人。”

“谁料这一查，竟顺藤摸瓜扯出了这桩滔天大案。”

李恪坦荡抬头，首视天子的审视。

“儿臣拿到密报后惊出一身冷汗，万万不敢隐瞒，故而连夜整理成册，今日呈交父皇裁断！”

这番话说得漂亮至极。

通篇不提天网半字，更不沾情报组织的边。

一切缘由尽数推给名满长安的大唐皇家商行，商人为了逐利打探消息，顺路听了八卦，顺手花钱买来的情报，合情合理，滴水不漏。

李世民看着李恪的眼睛，想从中看出点什么。

最终，眼底的猜忌缓缓褪去，微微颔首，不再追问。

“你做得很好。”

李世民收回视线，猛然转头扫向兵部，群龙无首的兵部官员顿时噤若寒蝉。

“崔玄道以‘京畿盘点’为由扣押吴王府物资一案，兵部即刻给朕彻查！”

“所有被扣粮饷物资，三日之内必须原数拨付吴王府名下大营！”

“传朕的旨意！”

李世民猛地一挥大袖。

“若再有人敢以任何借口克扣吴王府军需，一律按妨碍军机论处，严惩不贷！”

这道圣旨便是一柄千钧铁锤。

它狠狠砸碎了兵部那帮关陇官员的头盖骨，将他们用来卡脖子的手段彻底废去。

李恪深吸一口长气，重重叩首。

“儿臣领旨，谢父皇隆恩！”

一个时辰后，朝会散去。

李恪大步流星跨出两仪殿高高的门槛。

正月刺骨的寒风扑面而来，他却只觉前所未有的痛快。

大口吞咽着冰冷的空气，那种彻底挣脱泥潭，将死敌狠狠踩在脚下的畅瞬间传遍全身。

他顿住脚步，回首望去。

远处，长孙无忌正被几名心腹死死搀扶着从侧门快步离去。

往日不可一世的关陇领袖，此刻的背影竟透出几分仓惶与佝偻。

李恪再不掩饰，放肆冷笑出声。

“殿下。”

候在殿外的马周快步迎上，压着嗓门，语气里满是按捺不住的兴奋。

“刚才崔玄道被拖出去时，天网的暗桩己盯住了文官队列。”

“关陇系那边至少有十二名中低层官员神色大变，眼中全无底气，天网己记下这十二人的名册，随时可以拉拢策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