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收回恩典，改为斩首

“呵呵……”

苏晏喉咙里溢出一声低笑，紧接着，笑声越来越大，越来越狂放！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苏晏猛地站起身，拖着沉重的精钢脚镣，大步走到铁栅栏前，指着李世民的鼻子，放声狂笑！

刺耳的狂笑声在空旷的底层牢房里回荡，震得石壁上的灰尘簌簌落下，震得跪在地上的李君羡耳膜发麻。

“全尸？体面？恩典？”

苏晏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双手死死抓着铁栅栏，眼神冷厉。

“李世民啊李世民，你是不是坐在那张龙椅上太久，脑子己经被权力的给彻底泡烂了？”

苏晏厉声咆哮，声音狠狠砸在李世民的脸上！

“你以为你杀了我，拔掉了吴王府的羽翼，你就能高枕无忧了？”

“你以为你把兵权交给宇文节，把政务扔给长孙无忌，这就是你所谓的制衡之道？”

苏晏收敛了笑容，看着李世民那张渐渐失去血色的脸。

“我今天明明白白地告诉你！”

“没了我苏晏镇着，你这大唐朝堂，不出三个月，就会被长孙无忌那条老狗吃得连骨头渣子都不剩！”

“你以为关陇集团是什么善男信女？他们是一群趴在大唐血管上吸血的千年水蛭！我用大唐皇家商行，用六部学馆，好不容易才把他们的触手斩断！”

“现在你倒好，为了你那可笑的皇权排他性，你亲手砸碎了能压制他们的唯一利器，把肉重新送回了狼的嘴里！”

“不用三个月！户部的账会重新变成一笔烂泥！西大营的新军会被他们彻底渗透！关中的水网会变成他们敛财的私产！”

“到那时候，你这所谓的千古一帝，就只能坐在那张孤零零的龙椅上，看着关陇世家把你的江山掏空！看着你的大唐基业，变成他们门阀案板上的鱼肉！”

“你不是在杀我，你是在亲手给大唐掘墓！”

“住口！”

李世民被气得浑身发抖，额头上的青筋一根根暴突而起。

他猛地转身，一脚狠狠踹向李君羡手中高举的托盘！

“砰”的一声巨响，金丝楠木的托盘被踹得西分五裂，象征天子恩典的三尺白绫飞上半空，飘落在肮脏的水坑里，那杯斟满的鹤顶红在半空中翻滚，毒酒泼洒在青石板上。

“嘶嘶嘶！”

剧毒的鹤顶红接触地面的瞬间，立刻发出腐蚀声，升腾起阵阵刺鼻的白色毒烟。

李君羡被这一脚带倒在地，手背上溅了几滴毒酒，瞬间烫出几个血泡。

但他死死咬着牙，连一声闷哼都不敢发出，整个人趴在地上，浑身发抖。

天子失态了！

这是李君羡追随李世民多年来，第一次看到这位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帝王，被活生生逼到这种歇斯底里的癫狂状态！

李世民踩在毒酒冒出的白烟中，转头指着牢房内的苏晏。

“拟旨！”

李世民恶狠狠的声音说道，在大牢内掀起一阵回音。

“给朕拟旨！”

“苏晏罪大恶极，十恶不赦！收回赐死全尸之恩典！”

“明日午时三刻！”

“将苏晏从天牢提出，押赴午门法场，当街斩首！”

“朕要让长安城的百万百姓，让满朝文武，都睁大眼睛好好看着他身首异处！”

“朕要让他苏晏的脑袋，悬在长安城头，暴尸三日！”

咆哮声在死牢内久久回荡。

李君羡趴在地上，听到这道圣旨，心脏猛地一缩，冷汗瞬间浸透了重甲内的衣衫。

当街斩首！

陛下这是被彻底激怒了，连半点体面都不打算留了！

“臣……臣遵旨……”李君羡颤抖着叩首，连滚带爬地冲出死牢，去传达这道绝杀令。

死牢内，再次恢复了死寂。

李世民大口喘着粗气，看了苏晏最后一眼，猛地一甩宽大的黑色袍袖，带着满身的暴戾与杀意，大步走出这阴暗的大牢。

铁门被重重关上，发出沉闷的巨响，走廊里的火把光芒渐渐远去，牢房内重新陷入昏暗。

苏晏站在铁栅栏前，听着李世民远去的脚步声。

“当街斩首么……”

苏晏低声呢喃了一句，随后缓缓转身，拖着沉重的铁链，重新走回那个阴暗的角落，坐回发霉的枯草堆上。

他将背脊靠在冰冷的石墙上，缓缓闭上双眼，跳跃的微弱火光映照在他苍白的面庞上。

在无人察觉的黑暗中，苏晏笑了，笑意诡异，令人毛骨悚然。

问斩前夜。

鹅毛般的大雪落下，天地间白茫茫一片。

吴王府，中庭。

“砰！”

一声巨响。

李恪双目充血，一脚踹碎了中庭沉重的红木兵器架，猛地一把抽出那柄削铁如泥的百炼横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