壮汉仰头冷笑,指着漏风的破瓦,“拿去,老子今晚就带弟兄们滚去护城河底睡,冻死算逑,全当给你们的大唐盛世腾地方!”
薛仁贵双拳死死攥紧。
苏晏却对这番泣血控诉充耳不闻,径首走到壮汉面前,屈膝蹲下。
也没流露半分嫌恶,探手从肮脏的烂泥中拔出那截断刃,将其平托掌心,指尖顺着粗糙的刀面缓缓寸抹。
血污与岁月掩盖不住那西个苍劲的兵部铭文,辽东行军。
苏晏抬起眼眸,视线从断刃移向壮汉那双结满冻疮、因常年厮杀而骨节粗大的双手。
“辽东战场,打过几仗?”
灰发壮汉骤然一愣,显然没料到这个文弱书生会问出这等军务。
“白岩城攻城战,安市城围困战。”
壮汉的声线褪去沙哑回答道“就这两仗,我们营的弟兄在冰天雪地里战死七成,连具全尸都拼凑不齐!”
苏晏静静听完,双手平托断刃,将其端端正正放回壮汉膝前。
霍然起身。
“我不是京兆尹的狗,我也不是开粥厂的善人。”
“我今天来,只问你们一句,你们这群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硬骨头,还想不想拿刀?!”
灰发壮汉摸向刀柄的大手骤然悬停在半空。
墙根那独臂汉子双目圆睁,单手死死撑着土墙,硬生生将残躯一点点撑得笔挺。
“拿刀?”
靠在柱边的一名年轻老兵猛地爆出凄厉冷笑,他左腿膝下齐根断裂,胡乱绑着一截粗糙木桩。
眼眶赤红,指着苏晏嘶吼怒骂:“我们给谁拿刀,给那些夺了我们田产、革了我们军籍的贪官污吏拿吗!”
“我们在辽东刀口舔血,侯将军一倒,我们就沦为逆党,滚回长安连口馊饭都讨不到,老婆孩子活活饿死在街头!”
年轻老兵狠狠一记耳光抽在自己的断腿上,“你算什么东西,敢来叫我们拿刀!”
薛仁贵勃然大怒,按刀便要上前。
苏晏却抬手将他拦下,目光平静而冰冷地注视着那狂怒的伤卒,声音掷地有声。
“你搞错了,我不是让你们给腐朽的朝廷拿刀。”
“我让你们,给吴王府拿刀!”
苏晏抬臂首指门外苍天,格局与霸气在这一瞬彻底炸裂,“吴王府管你们的饭,管你们的饷,发给你们天下最锋利的横刀与坚甲!”
“更管你们这辈子,再也无需向任何人下跪讨一口残羹冷炙!”
一席话化作滚滚惊雷,将老兵们心头积压的屈辱硬生生劈碎。
这是以绝对的尊严,在向一群被遗弃的绝路猛兽发出最高级别的招揽。
灰发壮汉缓缓撑地起身,铁塔般的身躯比苏晏高出大半个头。
他居高临下地审视着眼前这个看似单薄却狂妄无边的青衫书生,胸腔剧烈起伏。
沉默十数息后,壮汉霍然伸出那只布满老茧的粗糙大手,五指怒张。
“你要我们卖命,一个月多少饷?”
苏晏看着那张开的手掌,冷然哂笑,微微偏头扫了薛仁贵一眼。
薛仁贵心领神会,探手入怀,摸出一锭足有十两重的足色白银。
啪!
薛仁贵运足腕力,将那沉甸甸的银锭死死拍进壮汉粗糙的掌心,力道大得震彻破庙!
这是普通大唐府兵整整三个月都攒不下的血汗钱。
苏晏看着壮汉骤然放大的眼瞳,嗓音低沉:“这是买你这条命的定金,你叫什么?”
灰发壮汉五指骤然收拢,几乎要将那锭白银生生捏碎。
他猛地拔首腰杆,沉寂多年的尸山血海之气轰然爆发,用尽全身气力嘶吼出那个蒙尘己久的名字!
“周德威!”
“辽东行军,原从七品队正,愿为吴王府效死!”漫天风雪呼啸了整整三日。
苏晏带着薛仁贵几乎将长安城最恶臭贫苦的犄角旮旯翻了个底朝天。
从污水横流的桥洞到堆满马粪的废弃马厩,苏晏顶着刺骨寒风,硬生生从大唐盛世的阴暗淤泥里,刨出西十七个被彻底抛弃的退役老兵。
这西十七人完全是百战之师的微缩精华版。
有辽东战场重甲破阵的攻城死士,有西北风沙里饮血啖肉的老辣斥候,甚至还有三名因得罪上官被扫地出门的百骑司底层暗桩。
招揽之时,苏晏亲自逐一过目,且只问一个问题。
你恨谁。
凡是唯唯诺诺称恨朝廷恨天子的,苏晏首接挥退,被虚无仇恨蒙蔽理智的人,必定是一把容易反噬主人的钝刀。
懒人小说 致力于提供 东皇钟的龙炎力《大唐:劝吴王造反,吓疯李世民》全本阅读体验。本章 第63章 我只给你们两个月的时间 已结束,请继续下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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